去過金門不下數十次,但從沒有感受過像大膽島這樣強烈真實的戰地氣氛。大金門的硝煙味雖已比台灣本島濃上許多,但更深厚的是閩式建築與人文風情。小金門的戰地感又比大金門堅實些,卻依然是島嶼農村風光。無論大小金門都是悠悠自適的生活態度,只是島民性格比起澎湖又再爽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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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島跟以上所有島嶼都不一樣,真的不一樣,那不是「喔~有些人在這裡服兵役」的感覺,而真是一種前線氛圍,人的精神狀態會被壓縮,明知那些殺戮嘶吼聲已隨著逝去的戰爭漸漸遠去了,堅硬的內核卻仍如雷鳴般衝擊轟響著,震撼我們的情感和靈魂。

大膽島目前仍有我國軍駐守,我們登島當日遇到漢光演習,島上所有軍人是全副武裝。登島下船那一瞬間,發現海龍船上整排上膛機槍對準我們,,而且動不動就會發現在磚牆石縫間有隱匿的機槍與槍手,那種感覺與平時參觀金門看看戰車看看阿兵哥的氣氛完全不同。雖然四公里外的廈門我也去過無數次,但在大膽島,那就是一種隨時開戰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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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島離台灣真的太遠了,不只是地理上的公里數字,更是心情。

此番前進金門大膽島,得先從台灣飛金門,再轉船到小金門,然後再換船到大膽島,大膽島離廈門之近,不過就4公里的距離,而台灣的雪山隧道都還有12公里長,大膽到廈門大概就是包含連絡道的淡水八里之距,我相信在戰時的緊張感會更可怕。

讓我們來看一下大致的地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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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很多人連金門都沒去過,遑論小金門、大二膽。若有機會前往參觀,希望能先理解相關地理位置,會比較容易體會在地人的心情。

雖然大膽島即將在7/26開放觀光,但只有局部地區,島上的軍事設施依然禁止進入,也不能攝影,這些在登島前都會由旅行社或相關單位說明。原本軍事設施與觀光區井水不犯河水,遊客走遊客的,軍人守軍人的,但因為我們登島當天遇上演習,怎麼拍都會拍到百   萬   名雄師(島上現在不過百餘名駐軍),根本避不掉,所以照片只好噴霧處理,以免不小心變成蟹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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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氣氛較為嚴肅的大膽島,感覺軍人的氣勢較為高昂,每個看起來都好精實,眼神也很犀利,相較之下本島阿兵哥好像飼料雞(還是說有很勇猛的只是沒被我看到這樣)。  

接下來就跟著我一起上島吧,先講在前頭,如果你曾聽過或估狗過大膽島上一些奇奇怪怪的靈異傳說,請放心,觀光行程裡都沒有,那些地點都還在管制區內,你想看還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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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膽島上最重要的三大觀光主軸,就是戰爭、廟宇與水源,其實就資料上看,島上的昆蟲與植物生態也極為獨特,有許多台灣島內沒見過的特有種。金門國家公園曾公布大膽島上發現有「麻胸黃紋步行蟲」等七種昆蟲,是全國新記錄種,但我不是昆蟲與植物學家(我光是看到昆蟲名稱就全身發癢了),此番行程也不包括生態進修,所以本文就不特別介紹,但建議對此領域有興趣或研究者,務必上島一趟,相信會滿載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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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船與望海的日子》

大膽島全島分成南、北山,中間以一條中央沙灘相連接,全島地下則有如同秦始皇陵般的坑道迷宮。早年島上還有些漁民老百姓,但後來全遷到小金門,大膽島只留國軍駐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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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很小,加上四面環海,船隻是全島對外唯一的交通工具,不管是人員往返、物資運補全靠這些船舶。特別是阿兵哥俗稱的「菜船」,每日固定從小金門的青岐碼頭出發,滿載著蔬菜、肉類等民生必須品運補上島,除了提供軍方伙食所需,也讓阿兵哥能買些私人用品。

每逢有船隻出港或抵達,港口便響起有如銅鑼般響徹全島的噹噹敲擊聲,至今仍保存此一訊息傳遞方式。「菜船」的代號是一長二短,此時各連隊就會派公差到碼頭搬運物品。但每年的四、五月是金門霧季,只要濃霧不散,菜船就不會出航,島上所有人只能靠乾糧、罐頭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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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聽家裡長輩說,外島的阿兵哥即使休假,多半是「島休」,而非「返台假」,大小金門也就算了,起碼還有營區外可以晃晃,這大膽島上的休假,休了跟沒休一樣。反正連休假都只能待在島上了,難道還會派人搭船出去採買嗎,只能眼巴巴等菜船來。但菜船不來,營區的伙食不添,你的心如小小寂寞的罐頭,恰若手上的筷子向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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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島上不許養雞鴨,也沒有菜園,大概是罐頭吃怕了,後來國軍在北山墾出「開心農場」,養雞養鴨也種菜,在菜船無法運補的期間,成為島上官兵的新鮮吃食來源,因為經營有成,農場也莫名成了上島巡視的長官所必定參觀的景點。


《島上第一標語:鳥抓人不抓》

通常我們在戰地看到的大概都是「還我河山」之類振奮人心的精神標語,但前線大膽島上的標語還真是特別。等上島了定睛一看,原來是《島孤人不孤》,我看成《鳥抓人不抓》,精神狀態如此兒戲,要是當時在島上服役的話大概就被直接海葬吧。是說我眼殘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把電影《黑豹》看成《里約》,在這麼肅殺的場合搞這種烏龍,只能在心底對經國先生說聲抱歉。

島孤  

這標語的由來是這樣,大膽島位在廈門港口,遠在金門外緣,孤伶伶的一個鼻屎小島,卻逼進敵前。1950年國民政府逃亡來台不過一年,兩岸還打得如火如荼,當年7月26日發生了著名的大二膽戰役,這個歷史上的重要事蹟稍後解釋,總之再隔年,經國先生就來前線勉勵島上駐軍,在大石上題字「大膽挑大擔,島孤人不孤」來激勵將士,自此成為大膽島地標級打卡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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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這人呢,大概是從小也聽多了前線與軍中種種,對於這些軍史早就是半信半疑不怎麼上心。登島當天日頭正烈,導覽教授講解得熱情辛苦,大夥兒也聽得認真,但我大概就是多了一個眼睛,老是注意到路邊一些有的沒的。

 

《ケ-ホー号 津田牌汲水泵浦》

見鬼了,在這應該只有國共兩種身分的小島上,竟然出現了日文,眼前一支老式手壓汲水泵浦完全引起我的好奇心。

日本統治過金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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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類老式手壓汲水泵浦在台灣甚至澎湖都很多,雖是古物但也不算是稀世珍寶。我的意思是,你如果在大稻埕或台南或嘉義看到這類寫著日文的設施,完全是見怪不怪的,但這裡是比金門更前線的前線,而這是日治時期的產物。

我一直以為日本統治台灣時期,其統治範圍應該不包括金門,為何會在金門且是如此偏僻的大膽島上發現日本人的建設?

這隻津田牌汲水泵浦,是由津田喜次郎與津田正雄於1920年在廣島創立公司,專門生產的汲水泵浦,日治時期大量引進台灣,後來還在台灣設廠製造,直至二戰結束,該公司結束營業。前幾年津田後人還曾來台尋根,找到兩千多支當年父祖輩生產的汲水泵浦,同時把在台尋找到老津田牌汲水泵浦的過程拍成紀錄片。

在前線看到這類日人設施確實讓人好奇,想來應是後來來台的軍方從台灣島帶過去的吧?後來有媒體前輩回覆我,在「抗日八年」期間,日軍是侵佔過金門的。這不過是民生用水小設施,八年夠他們建設了。

這隻「水協仔」目前看起來應已退役,但登島時不妨仔細看看這與金門戰地氛圍有些違和的小設施,意外地有趣,就位在前往「島孤人不孤」景點的路旁。


《經國先生的紅棗》

第二個疑問,也在「島孤人不孤」之處。

在蔣經國先生雕像前的樓梯上發現一堆紅棗,確定不是樹上掉的,也不是有人在晒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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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島上有太多平台廣場司令台可以晒棗子,但這些是放在山路邊的樓梯上,還是在雕像前,怎麼看都不尋常。而且並不是在雕像正前方,有稍微歪一點,貌似當時應該有好幾樣供品,只是其他拜完後被拿走了。

對,我怎麼看都覺得像供品,但現場詢問也是沒得到答案,網路搜尋了一番未果,習俗上只有警界與月老界會拜紅棗,難道是警察在這裡求經國先生保佑升「巡佐」(紅棗的台語發音近似巡佐)嗎。

這個疑問到現在都沒得到答案,誰能解答我的疑惑呢?關於這離島經國先生雕像前的紅棗們。


《生明廳與生明路》

生明廳  

「生明」是人名,紀念當年一個傳令小兵賴生明,廳只是中山堂,集合活動用的,路則是連接大膽島南北二山之間的路,這一廳一路本身沒啥特別,但背後的意義,就是這當年轟動武林驚動萬教的大二膽戰役,以當年一名立功的傳令小兵賴生明命名。我盡量簡單說明這場戰役,先來聽聽中華民國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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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7月26日,共軍近700人進攻大、二膽島,與我國軍在大膽島爆發激烈戰役,當時共軍或被俘或陣亡,總之全軍覆沒,不是被沙灘就地掩埋,就是漂沈於大海。

共軍在此戰役大敗,主要原因有三,一為遇上颱風,幾百個沒見過颱風又不熟海象的土八路,在風雨中登上大膽島時早已吐得七葷八素,根本搞不清楚東南西北,上岸就打。二是攻守比例,當時貌似共軍所得情資有誤,以為大二膽駐軍不過百餘人。在戰爭中攻城與守城的兵力比例通常是4:1至6:1,如果大二膽島駐軍一百人,那麼共軍至少要派四百至六百人進攻,方有機會取得勝利。但實際上大二膽島當時的駐守兵力近三百人,也就是說共軍至少要派1200人甚至更多,才有取下大二膽之可能。加上共軍當時以包抄形式從兩側進攻,也就是從連接南北山之間的沙灘上岸,結果上岸後在沙灘相遇,哪裡知道誰是誰,亂打一通就先打死了一半自己人,往內互打,只能說一切都是天意。

網內互打

當兩軍交戰時,大膽島南、北通訊中斷,坐鎮南山高地的指揮官史恆豐派傳令兵賴生明從南山衝到北山聯絡,途經聯絡南北山的沙灘,遇上從兩側攻上來的共軍,賴生明死命狂奔,像阿甘正傳裡的阿甘Run, just run,如此被共軍夾殺當然吃了子彈,但在腳部受傷後仍然順利完成任務,自然被好生表揚一番,於是就有了生明路與生明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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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不過600公尺卻上映無數人生走馬燈的生明路 

對當時的「國軍」而言,與共軍打了幾百幾千場戰役,一路吃敗仗逃來台灣,終於在古寧頭與大二膽戰役獲勝,當然值得大書特書說上幾十年。

 

但中國版本,對這場戰役的描述,非常簡單扼要:

「1950年7月下旬,福建軍區派遣一個營的兵力,渡海對大擔島進行武裝偵察,結果遭遇七級颱風登陸失敗,登島人員全部損失,而台方認為自己擊退了大陸的進攻。」

也就是對共軍而言,他們認為這不過是一次鼻屎島的登陸失敗,而且是颱風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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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截圖示意)

以上孰是孰非,我不知道,也不好說,有興趣的話可以現場博杯問問當年那些敵我弟兄。歷史本來就多元而充滿奧祕,對錯已經不那麼重要,一件事情的成敗,端看你從什麼角度詮釋,人言總會強化對自己有利的部分,此乃常情。

深邃的歷史洪流,更不在這些表面上的是非對錯。大家都看過《鹿鼎記》吧,要殺鰲拜的根本就是康熙,韋小寶只是時運到了,擔下了手刃鰲拜的大功一件,自此官運亨通財庫大開,而勞碌一生忠貞不二的陳近南最後死在小鼻小眼的鄭克塽手裡。

扯遠了,總之軍中生存之道大抵也是人生百態,斗米是恩,擔米即成大仇。你以為抓到水鬼是大功一件,結果遠不如死命狂奔的小兵被歌功頌德一輩子。事實上就賴生明之子近年撰文寫道,賴生明家中經濟始終拮据,想來除了美譽,以及數個以「生明」命名的建物虛銜外,這位小兵似乎也沒有得到什麼加官晉祿與榮華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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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水鬼」,是對中共兩棲偵蒐兵的俗稱,指中共東海艦隊一支高度機動的特種部隊「兩棲偵察中隊」,也稱「蛙人部隊」,我方稱之為「水鬼」,在兩岸高度敵對的時候,這些前線島嶼時時刻刻都得防止水鬼上岸。那時台海常發生兩岸水鬼互相摸哨事件,就是雙方的特種兵在深夜時上岸將對方站哨的步兵殺掉,然後深入營區竊取情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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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你會發現金門海域的景色跟澎湖不大一樣,澎湖的海水就是清透,但金門面向廈門的海域,明明是大晴天,海水依然色深混濁垃圾多、就連海灘都充滿各種反登陸設施,當年甚至包括許多地雷。彼時除了少數漁民,一般民眾不會到海邊嬉戲,加上多年戰爭砲火,我總覺得金門各島的海域都予人一種雖靜謐卻帶有肅殺空虛寂寞冷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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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年代抓到水鬼是大功一件,有放不完的榮譽假,可能還有許多銀兩。但也有抓到水鬼卻被處分記過的事件,曾經小金門抓到水鬼,一群官兵開心上報後,就忙著收拾行李準備放假去。結果金防部一查,水鬼說島上有燈光,他是順著燈光上岸,這下等同軍隊違反宵禁與燈光管制,不但假沒得放,相關人等都被處理下去。所以是功是過,不是從事情表面來看,那確實是深邃的人生奧義,不是我等憨人所想的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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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回大二膽戰役,我比較感嘆的是,在7月26日當天,大二膽槍林彈雨死命抵抗共軍來犯之際,因為颱風關係通訊全斷,連大膽島南北山之間都得靠傳令兵人力通報,更遑論與後方聯繫,直至28日傷患與俘虜陸續後送,台灣本島才知道發生了一場這麼重要的事件。不知道當時大膽島上的人,那兩天一夜的心情到底是什麼。我父親曾說,在那個時代其實也沒什麼偉大的情操,沙盤推演都是想像,槍聲一響,大家根本亂打一通,敵人來犯時哪裡會去想什麼國仇家恨,就只是求生而已啊。對兩軍而言,所謂勝敗就是比誰犯的錯少,而所有的是非功過,都是之後的詮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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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壁畫是由一名牙醫以假牙齒模材料所製成

寫到這裡已累,話要是說透更,目屎是撥未離。這些當然不可能是我的親身經歷,我一名沒當過兵也沒在軍中單位任職過的女子,會知道這些事情,除了現場文史工作者的解說,泰半還是從小聽來的,只是時空有時會錯亂,有些詞彙也與現在的說法不一樣,但現在網路上都查得到各種史料,雖然真偽參差,稍微與記憶對照一下,大概就會知道當時聽到的是哪個事件。

舉例來說金防部現在改為指揮部,最高職銜好像是指揮官,但我小時候聽到的…大家都是喊「司令」這樣。

另外就是以前常聽到「副官」一詞,小時老以為副官就是司機,因為每次司令來家裡,副官與一堆小兵總是在外頭與車上等著。可是長大後卻沒聽說過有人在當副官的,雖然後來知道所謂副官大概就是秘書之類,但現在好像真的比較少聽到這個職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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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是金門在地文史工作者林馬騰老師,他寫過許多關於金門戰地歷史的書籍,其中包括《祕島-大二膽島的祕境祕史》,將大二膽戰役的細節描述的相當細膩。可惜現在市面上找不到,老師手邊的書也不多。想買,可能得洽政府出版品通路或圖書館借閱,若金門朋友看到那兒可買,請通知我一聲或協助代購,謝謝。


《神泉、神犬與三民主義統一中國》

最開始說了,大膽島上有三個觀光主軸:戰爭、廟宇與水源,這篇啦裡拉雜講一堆大概都是與戰爭有關,但廟宇與水源的故事也值得一聽。大膽島上另一個奇觀是廟多,先後共有176間大小廟宇,其中許多是超級迷你型廟宇,有些是落難神祇集中起來供人參拜,有些是萬應公,有些則是動物陵墓,但被視為廟宇般參拜。在戰爭洗禮後,部分廟宇已在戰火中損毀,但目前島上仍有幾座值得看看的地方,如北山寺、北安寺等,另外還有忠犬茜露之墓與神雞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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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德國狼犬茜露曾與三名水鬼對決,成功撲殺兩人,戰勝歸來晉升中尉。無名神雞的事蹟則有兩種說法,有人說神雞是大公雞,逢敵軍來襲時會大聲啼叫警示,也有人說神雞是母雞,當牠振翅躲避時就表示敵軍要對我炮擊。無論什麼動物何種說法,都脫不了戰爭時期動物與軍人相互依存的關係。聽說後來茜露與神雞都很長壽,一直活到天年自然結束而非戰死,我稍感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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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雞雕像在最上方

另外大膽孤島無水庫可蓄水,天然水源極為缺乏,島上有一地下泉水名為「大膽神泉」,為極其珍貴的天然淡水,因此一旁設有「神泉茶坊」,當年是島上阿兵哥在此泡茶練孝為的好所在,也是我們這些觀光客死老百姓的救命之處。因為參訪當天酷熱難耐,整條生明路毫無遮蔽物,我們從南山碼頭登島,一路活生生走到北山,看著軍人的悍馬車來來往往,我們卻是兩條腿11路公車一步一腳印,沒成水鬼先成人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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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以柵欄圍起來的大膽神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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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涼的神泉茶坊

生明路短短600公尺,走的時候一定要一鼓作氣不能停,反正沙灘兩側不是海漂垃圾,就是當年摸上島往內互打免費的共軍弟兄們,沒啥風景好看,我要是賴生明也用衝的,否則一般台北飼料雞真的沒辦法悠哉走過去,來回兩趟看著地板冒煙,人生走馬燈一幕幕在眼前閃過,我終於體會到為什麼新聞上總有老農會在田裡熱衰竭,所以請大家登島時務必確實地補充水份與遮陽。然後講這麼多也只是說,經過了生明路走馬燈的挑戰,到了濃蔭遮蔽的神泉茶坊,自然覺得清涼無比,連泉水也甘美,此刻我明白了先苦後甘的警世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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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大膽神泉」有個軍人很介意的傳說,就是女子不得進入,相傳凡有女子進入,泉水必定乾枯,屢試不爽,據說當年軍中情人小鄧勞軍時入內參觀後,神泉整整罷工半年。這部分信與不信都在個人,但尊重當地習俗,就別去挑戰了吧。

另外就是著名的「三民主義統一中國」心戰牆,這面牆面向廈門,其實就是一種嗆聲行為,但現在變成中國遊客的觀光景點,每年上萬遊客從廈門搭船在海上遶行,就是為了看這面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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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要說的是,這篇我花了比較多篇幅在講戰爭與軍中的點滴,而不是每一個景點與路線介紹,因為我覺得戰地文化跟尋常觀光景點不一樣,對我們這些沒有經歷過戰爭的世代,如果只是按表走訪,肯定只能聽點皮毛,甚至感覺無聊。大膽島之特別,在於你必須先進入到那樣特殊的精神狀態,先了解當年孤立無援的戰地情境,接下來參觀時所看到的一切才會有意義。也就是先讓自己融入戰地文化,而不是到了戰地才去找景點打卡,如此的觀光才有內化的價值。

 大二膽戰役已是68年前的事,今年選擇在7月26日開放觀光客登島觀光有其歷史意義。目前規定是每日登島人數限300人且須事先報名登記,限本國人民,且必須在小金門入住一晚,詳細的報名規定還請洽立榮航空與易飛網旅行社。

最後來一張望海的日子,從大膽營區大門看出去,那海市蜃樓般的高樓大廈,是廈門,不是金門,更不是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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