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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龜山島,在太平洋的臉頰上,凝固的一滴熱淚,永遠在那裏!」

這是宜蘭詩人林煥彰寫的遊子心情,道盡龜山島在蘭陽人心目中的地位。龜山島對宜蘭人而言是鄉愁,對我等外縣市居民而言卻是地標,無論搭火車或走海線,當車過福隆、看到龜山島的那一瞬間,我們會知道,宜蘭到了。

宜蘭自古地形封閉,一道雪山山脈橫亙,阻隔了外面的世界,也為進出宜蘭的旅人設下重重關卡。早期人們進出宜蘭多依循海路,雖有陸路但甚為不便,烏石港成為通向台灣各地的門戶,位在烏石港出口的龜山島,也成為漁民往來作業休息之處。

我在六月底從烏石港出發登龜山島,夏季已然來臨,風平浪靜,天朗氣清,最是適合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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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所知的龜山島,是僅有駐軍而無人居住的島嶼,但文獻記錄所載,早在19世紀中就有漁民定居於此,最多曾達700餘人且聚集成村。直至1977年因軍事等原因,政府強制島民集體遷村至台灣本島,同時在宜蘭頭城大溪建設仁澤新村來容納島民,就連島上的唯一廟宇拱蘭宮也一併遷移,龜山島自此成為一般民眾無法登陸的軍事禁地。

隨兩岸情勢更迭,1999年政府重新開放龜山島觀光,並納入東北角海岸國家風景區管理。如今島上雖有海巡駐軍,但天然的海洋屏障與多年的交通隔絕,讓龜山島成為特有的海上生態公園。現在登島觀光,除了看海看鯨豚,島上豐富與獨特的動植物生態,更是登島不可錯過的精采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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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的軍事管制使龜山島上人煙稀少,至今仍維持良好的自然生態景觀。在地質上,根據近年岩石學和地球化學研究顯示,龜山島火山是屬於琉球火山島弧的一部份,近七千年以來至少噴發過四次,且目前仍在活動中,因此依照國際火山學會目前對活火山的時間經驗定義,龜山島仍是活火山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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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島嶼四周有著海底溫泉、硫氣孔,島上也有許多熔岩等火山噴發物,且經學者研究,確定島底下有一活躍的岩漿庫存在,綜合時間經驗定義和地底下岩漿庫存在的現況,都顯示龜山島確確實實是一座活火山,未來有再噴發的可能。

但它之所以並未呈現出如同富士山或櫻島般的獨立火山樣貌,是因為龜山島本身就是海底大火山口的一部分,整座火山幾乎都沉於海平面下,只不過露出海面的剛好像隻烏龜形狀。夏季湛藍的海水與冬季酷冷冰雨掩飾了龜山島仍是活火山的型態,但海底那翻湧熱騰的溫度,像極了宜蘭人的心,外冷內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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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登龜山島看什麼?要說觀光設施,島上那遊湖步道、寥寥古厝或龜山八景,就是大自然的地理課與生物課,跟本島比起來,可說沒有任何「娛樂」功能,卻有著很好的人體生理調節功能。就說眼睛吧,平時生活可視範圍多在眼前一公尺內,所見皆為各種藍光商品。但是到了龜山島上,眼睛焦距自然而然以百公尺起跳,那些平常使用過度(或太少使用)的各種眼睛肌肉:虹彩肌、睫狀肌、眼外肌、眼輪匝肌...就這麼回到他們原本該有的鬆緊位置;就說呼吸吧,龜山島上除了海水鹹味與硫磺味,與各種台灣少見的植物氣味,幾無人煙的清新空氣,讓平時習慣輕淺胸式呼吸的人,自然轉換為深慢的腹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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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這些名詞好像流於賣弄,但身為一個醫學院理學士,這些只是學校都學過的初階解剖、生理學知識。撇開這些平日無用之小書袋,任何一個在天清氣朗日和好晴登上龜山島的人,都有享用不盡的身心舒暢體驗,身體不會騙自己,是人就會天生愛大自然。

大學時期我曾參加過一個叫「綠野社」的社團,這社團成員多為生物系,有人專職賞鳥、有人主攻植物,一群人沒事就到自然野外認識各種動植物。我當時只是個找藉口跟著去玩的社員,沒學到什麼野外求生本領或動植物辨認技巧,但或許是住鄉下的關係,平日也會種點植物花果,對這些野外魚鳥蟲草動植物之類,算是有一點點的皮毛認識,平常不常爬郊山是因為怕熱怕蚊子怕沒澡可洗,撇開這兩點,其實我對戶外健走是有興趣的。這次登龜山島時間雖短,無法爬上401高地,但在短短的時間內認識不少本島少見的植物,算是開啟了久違的綠野魂。

↓↓↓海檬果,為夾竹桃科,多作為防風林使用,果實有劇毒吃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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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蔓荊,屬馬鞭草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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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龜山島雖小,島上卻有兩個湖泊,位在龜尾的「龜尾湖」是登島必走之處,環湖一週看似短短距離,卻有極為豐富的植物生態。整個台灣共有三千多種植物,其中龜山島就有四百多種。最普遍的就是台灣野百合,每逢春季,龜山島上可謂一片百合花海,且特別多產,最高記錄曾有一株百合開了56朵。曾一度瀕危的野百合,在龜山島找到生機,再從宜蘭開枝散葉,在台灣各地蓬勃發展起來。喔~我說的是切切實實的台灣野生百合花,不是暗指多年前的學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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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龜尾湖是半鹹水湖,岸邊有一冷泉為天然地下水,相當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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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可以撿到火山岩成分的石頭,可浮於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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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眺原為龜山小學的建築,現在由駐軍使用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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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駐軍訓練使用的500障礙板牆,現在島上的海巡還翻得過去嗎?(感謝友人示範 非當事海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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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山島龜尾堤防旁滿是三角仙人掌,北海岸海邊常見,不是什麼罕見的植物。我想起從家中到車站的路上也有這麼一排,看著像火龍果,卻怎麼也等不到結實累累。才知道三角仙人掌與火龍果只是親戚,不結果,倒是所開白花可食用,吃的方式跟曇花差不多,漁村媽媽常用來跟小魚乾、肉絲一起快炒,我娘多是加冰糖煮成甜湯,她懶得去買百合蓮子或發銀耳時,就拿這花來瓜代,騙我們是珍貴的曇花甜湯,懶人自有懶辦法,我們信了,也吃了,始終不疑有它。

↓↓↓三角仙人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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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海岸植物如島田氏月桃、大葉越橘、印度鞭藤、山地次生林之筆筒樹與及岩壁上眾多的蕨類等,在龜山島隨處可見。最特別的是蒲葵,是棕櫚科的一種,千萬不要以為是檳榔樹,也不是大王椰子。目前台灣島上的蒲葵都是後來植栽,原生種全來自龜山島,這在台灣植物研究上具有相當重要的意義。所以在龜山島上看到成片的蒲葵林時,請別再叫錯他們的名字。

↓↓↓龜山島原生之蒲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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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說到龜山島在1977年遷村後,當時的民居就這樣殘留下來。有趣的是,看起來越古老的樣式,其實是後來為了觀光而重新整修打理過的狀態,反而是那些二丁掛外觀的2至3層樓房,切切實實呈現了當時常見的民居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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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沒有居民的龜山島,也就沒有戶籍,島上卻仍保留一個門牌號碼:「頭城鎮龜山里282號」,這裡是普陀巖 (原名拱蘭宮),舊日拱蘭宮時期供奉媽祖,為島上居民的信仰中心,拱蘭宮後隨居民遷至本島,廟宇建築便空置下來,居民遷村時將廟宇燕尾敲斷,以示建築內無任何神尊,後來島上駐軍改奉觀音菩薩,更名為普陀巖,並在龜尾湖畔建了一座白色觀音立像,由於佛教系統並不特別強調廟宇樣式,所以也就未將屋頂燕尾補回。

目前廟內仍有香火,建築也經粉刷修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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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明顯可見被敲斷的燕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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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山島上唯一的門牌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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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尾湖畔的乘龍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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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提到島上有駐軍,但與金門馬祖完全不是一回事,早年還有軍營、坑道與火炮部屬,現在只剩海巡駐防,原有的戰地設施都成了觀光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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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登島風景最美卻也最炎熱,暑氣騰騰,坑道反而成為大家暫時歇腳躲太陽的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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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膽島專屬的精神標語,快還給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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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行程也是登龜山島之重頭戲-賞鯨豚。我在很多地方都賞過鯨豚,深知這一切靠緣份與人品,這趟看到的海豚數量雖不多,卻十分頑皮。我之前在花東搭船賞鯨,船追著海豚跑,人豚都去了半條命,這次搭乘的船派了小型前導船先去找鯨豚,確定看到了才會叫娛樂船過去,乘客感覺上不會那麼暈。這次我們還好就兩三艘船出海賞鯨,不算太過打擾,我比較反對那種十幾艘船圍住嗆堵一批鯨豚的作法,簡直霸凌。至於船公司的選擇,我就不方便說太多,但建議大家可以多去鯨豚相關網站或粉專找資料,不會太難找,選擇重視生態解說的船公司,避免那些在心態上把鯨豚當做娛樂動物的店家,在品質上也比較有保障。

這天算是人品大爆發,天氣非常好,海天都呈現極度透明的藍,且因風浪小,很容易就能捕捉到海豚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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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知名的「飛旋海豚」,每當他們跳出水面,我腦海都會想起蔡依林的歌:旋轉~跳躍~我閉著眼~IMG_1657.jpg IMG_1651.jpg IMG_1704.jpg海豚.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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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見不到海豚,這樣好的天氣在海上巡遊,也是一種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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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心中又唱起了王菲的歌: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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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同場加映一個小故事,看到下圖碼頭上一個黝黑壯健的身影沒?我不確定他到底是不是駐軍(因為好像有一點年紀),朋友們都稱他「島主」,我們上下船時他都會在碼頭協助,特別讓人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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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當天我在島上遠遠望見一艘帆船很囂張地從烏石港向龜山島駛來,但因為登島需要事先申請,所以這艘帆船上的人無法登島,只在海上巡遊。後來從臉書同一時間打卡動態得知,船上的人竟是我的前同事們,  這一堆中年歐吉桑也是從臉書看到我在島上,對著岸邊狂喊我的名字,最好我在島上能聽得見。然後前面說的這位島主,居然用游泳的方式游到這艘帆船邊,要了一根菸後又游回岸邊護送我們上船。

這個故事其實與龜山島無關,只是要提醒大家-人在外面要守規矩不要隨便做壞事,因為舉頭三尺就會有認識的人(超歪的結局啊,枉費我前面正經八百吊書袋這麼久)。

所以版頭與以下兩張照片就是前同事蛙大拍的,他們說這兩張照片要換瀨祭一瓶,可是瀨祭工廠前陣子因為水災淹了暫停出貨,這件事再度告訴我們,對朋友要好一點,不要隨便敲竹槓(誤)。

最後還是要正經說,要謝謝蛙大提供龜山島全景照片,因為當天我們為了賞鯨,一直離島很近以致無法拍下島嶼全貌,還好有他幫我補足了這個小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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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2018海灣旅遊年- 探索台灣10+島」活動取材, 感謝交通部觀光局與品保協會協助。 

吸菸有害健康、酒後請勿駕車、上班記得吃早餐、海洋人人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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